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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著名武侠小说作家金庸(查良镛)于1030日下午在香港逝世,享年94岁。缅怀武侠大师,不由想起他那句话“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”。金庸逝世后,很多缅怀他的文章都以此为题。思来想去,我亦不能免俗,因为这八个字是对其武侠精神的完美概括。回想读金庸小说的经历,亦是一段难以忘怀的记忆。恰逢课堂教学进至“爱国主义”这一话题,也让我想起这八个字,进而去思考一个问题“金庸笔下哪些人可以称为侠?”。一来充实课堂教学,一来也用来缅怀金庸。

胡秋原《古代中国文化与中国知识分子》中说:“儒、隐、侠构成中国知识分子三大性格要素。”只有中国,才有最地道的侠客。文人,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侠客梦。何为 “侠”?侠指有能力的人不求回报地去帮助比自己弱小的人。这是一种精神也是一种社会追求。电视剧《武林外传》中有句台词“侠,心存善念,被人夹道欢迎的人”。金庸在接受采访的时候,曾这么说过心目中的“侠”怎样的标准?“不顾自己利益,为了旁人、为了社会,为了国家牺牲自己利益的人,有侠气。”我希望看到我的作品后感觉很好,也能够了解中国的文字,传播一点侠气,必要的时候路见不平,能够有侠义精神挺身而出,如果中国人民都是这种精神的话,整个国家品质就会提高一步。

在金庸的作品中不会把恶人写成好人。在他的小说中,没有绝对的坏人,也很少有十全十美的好人,因为生活的真相本就是这样。故而,金庸的小说更接近于真实。究竟怎样的人可以称之为侠呢?在我看来,大体有四:

其一,为侠者,武功不一定很高,但决不恃武凌人。武者,止戈。以不打为最高境界。故武功高强者不见得就可以称为“侠”。如《射雕》中,郭靖的启蒙师傅,江南七怪。这七个人,武功确实不高,从出场到结束,基本上逢打必输。最初和丘处机打架,就没打赢,与陈玄风、梅超风一战更是有人因此不敌被杀。但论风骨,他们的确是古道热肠,嫉恶如仇,且一诺千金,应承了丘处机一句托付,便远赴大漠寻找郭靖母子,一找就是十余年,可以说是值得敬佩的一群人。他们的武功在小说中属于三流水平,也是最接近市井人物的水平。但他们从不恃强凌弱,反而能够为民挺身而出。当柯镇恶与其兄行走江湖,见“黑风双煞”为练功滥杀无辜,二人激于义愤出手,不想敌不过陈玄风、梅超风,柯辟邪丢了性命,柯镇恶瞎了双眼。一双眼睛为侠义而瞎,就凭这一点,柯镇恶也值得尊重。当他在蒙古发现“黑风双煞”还在练九阴白骨爪的时候,即使明知不敌,依然再次挺身而出,足可见其侠义无双,置生死于度外的侠义心肠。这样的人自然可以称之为 “侠”,欧阳锋即使武功再高,也离“侠”万里。

其二,为侠者,名可以不显,但事必彰。哥名不显于江湖,但江湖上流传着哥的传说。杨过在断臂之前,从来没被称过侠。但数年之后,江湖上出现了一个人物,大家称其为“神雕侠”,断臂、蒙面是他的特征。他的名声显不显呢?从黄蓉初次听到“神雕侠”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来。黄蓉偷听到,有人要给自己的女儿郭襄过生日,请来了很多江湖人物。这些人一碰头才知道,原来你也受过神雕侠的恩惠。可见,杨过在江湖中做了很多侠义的事情,但他的名声却不显,至少黄蓉就没听过。但他做的事情却颇为侠义,且不说江湖中那么多受过他恩惠的人。他给郭襄过生日的方法也很特别,除了一些奇怪、新奇讨人喜欢的玩意外,还放火烧了蒙古人的粮草,可以说是为国为民做了一件大好事。再如,在郭靖还很幼小,功夫未成的时候。有一次随蒙古大军出征,有一座城久攻不下。成吉思汗大怒,下令,谁要是攻下这座城,城内所有的东西都赏给他。这时郭靖虽然傻傻的,奈何他谈了一个聪明的女朋友。在黄蓉的帮助下,成功的攻破了城池。本来按照计划,郭靖要因此提出与华筝解除婚约。但当郭靖看到蒙古人要屠城的时候,却一改初衷,请求成吉思汗放过城内百姓。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,尤其是大宋的人,可以说名是不显的,但事情却做的漂亮之极,这样的人自然能够成就其侠之大者。

其三,为侠者,可以有小瑕疵,但大行一定无亏。大行不顾细谨,在金庸小说中,确实没有十全十美的完人。如萧峰,侠义无双,却也在追寻身世真相时做过绑架、威逼的事情。他失手打伤阿紫,一路奔波救人。当得知人参能够续命后,有钱即出钱购买,没钱就出手抢劫,一路抢到了长白山。大侠自然不该抢平民的东西,尤其是这东西还并不便宜,可谓小节确实有亏。但当他当上辽国南院大王的时候,杀母仇人慕容博以自愿送上人头,只要他和吐蕃一块发兵南下攻打宋朝造成战乱,其好在山东起事,复建其大燕国的要求时。他断然拒绝,因为他虽是辽人,但却在中原长大,他见多了辽宋之间互相打草谷对百姓的伤害。故断然拒绝,绝不因私仇做出侵害世人的事情。再如杨过,当他得知杀父仇人就是郭靖的时候,和金轮法王等人商定了蒙古人攻城,他去刺杀郭靖的计划。但与郭靖一番夜谈,杨过不但放弃了刺杀郭靖的想法,还在蒙古人攻城的时候助其打退了蒙古人,可见其心中于侠义确有自己的坚守。与之类似的,还有周伯通等人。

其四,为侠者,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。舍生取义,杀身成仁。侠之大者,在国家民族危难之时,能够挺身而出,毫不考虑个人的安危得失。算算郭靖一生,从其学武有成直至襄阳城破。他一生最辉煌的时候都与此紧密相连。他两次死守襄阳,抗击蒙古大军。当金轮法王捉了他的小女儿郭襄,要挟他献城投降时,他大义凛然,不为所动,高声激励女儿慷慨就义,不可害怕,以社稷为重,儿女为轻,为国为民。他对杨过说道:“我辈练功学武,所为何事?行侠仗义、济人困厄固然乃是本份,但这只是侠之小者。江湖上所以尊称我一声“郭大侠”,实因敬我为国为民、奋不顾身的助守襄阳。然我才力有限,不能为民解困,实在愧当“大侠”两字。你聪明智慧过我十倍,将来成就定然远胜于我,这是不消说的。只盼你心头牢牢记着“为国为民,侠之大者”这八个字,日后名扬天下,成为受万民敬仰的真正大侠。大丈夫一生当为国为民,方为真正的侠之大者。”杨过听后,耸然动容,虽知他是自己杀父之仇,却也不禁肃然起敬。这是当然的侠之大者。

纵观金庸小说,他对“侠”这一称谓用的很慎重,“侠”从不轻易许人。如《笑傲江湖》中华山派掌门岳不群有“君子剑”之称,按照世俗理解,这样的人自然有侠义风范(在其伪君子面目未暴露前),但他的称谓从来都是 “岳掌门”。反而他的徒弟令狐冲,因为为人侠义,有“令狐少侠”之称。柯镇恶虽然武功不高,但后来却也有了柯大侠之称。杨过也是在击杀了蒙古皇帝后才由“神雕侠”晋升为“神雕大侠”。尤其是在最初华山论剑五大高手,除了从未出过场的中神通王重阳身故外,其他人都未贯有“侠”的称谓。直到最后新五绝出来,才有了“北侠郭靖”。 “侠”在武人最高层次中得以显现,可见金庸对“侠”的珍视程度。

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。自古以来,爱国主义是中国精神的主线,是人们为国为民的精神集中体现。始终是中华民族长久以来自强不息的强大力量。“侠”是历史的,是具体的,它的内涵是丰富的和有生命力的。他绝不是敢欺负我兄弟就揍死你的所谓哥们义气。它是以家国为己任的国人情怀,是“天地英雄气,千秋尚凛然”的爱国传承,是愿意把国家的安全、荣誉和利益高于一切的行为体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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